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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義賓將軍緬甸殉國記

作者:童玉汝

來源:中國檔案報

2019-04-15 星期一

????“痛乎!我遠征軍烈士諸君也!壯懷激越,奉命遠征……三月赴緬,深入不毛……眾官兵同仇敵愾,奮勇爭先,殺敵無算……轉進叢林,身陷絕境。諸烈士也,披荊斬棘,櫛風沐雨,茹苦含辛,衣不蔽體,食不果腹,蚊蚋襲擾,瘴氣侵凌,疾病流行,慘絕人寰……出師未捷身先死,壯志未酬恨難消。悲夫,精魂忠骨,永昭日月。”第5軍軍長杜聿明的這篇祭文中所描述的中國遠征軍第一次入緬作戰及大撤退場景,是滇緬戰場很多將士的真實寫照。其中就包括1942年6月底,犧牲在緬北埋通的遠征軍第96師副師長胡義賓。胡義賓在率部冒險穿越野人山艱難歸國途中,遭遇日軍截擊,不幸壯烈殉國,成為滇緬戰場上犧牲的高級將領。

投身黃埔

????胡義賓,字履冰,1906年出生于江西省興國縣的一個殷實農家。在小學和中學期間,胡義賓就熱愛體育活動,重視鍛煉身體,練就了強壯的體魄和過人的毅力,為他日后成為一名勇武的軍人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胡義賓

????胡義賓從興國縣立中學畢業后,經時任黃埔軍校教育長的同鄉胡謙介紹,于1924年冬南下廣州,投考黃埔軍校,并被順利錄取。入校后,胡義賓先是接受了3個月的入伍生教育,期滿考試合格,成為正式生,編入學生隊。1925年初,第一次東征時期,胡義賓等第3期學員被編為入伍生總隊,分駐市區、黃埔、虎門等地,擔負各地的治安、勤務和警戒任務。同年5月,滇、桂軍發動叛亂,胡義賓隨隊回黃埔長洲本島,配合回師的東征軍發動總攻擊。平定叛亂后,6月23日,胡義賓又和同學們一起參加了廣州各界聲援上海“五卅”運動的反帝游行。1926年1月17日,黃埔軍校舉行第3期學生畢業典禮,據《黃埔同學總名冊》中記載,胡義賓等1233人舉行了宣誓。

????黃埔軍校畢業后,胡義賓隨國民革命軍北伐,歷任排長、連長、營長等職。后升任第5師政治部主任、團長。全面抗戰爆發后,第5師更番號為新編23師,胡義賓任該師補充旅副旅長、旅長,曾率部參加豫南、鄂北諸役,兩度負傷,戰績卓著,1940年春升任第5軍96師少將副師長。

緬甸撤退

????1942年2月,日軍大舉進攻緬甸,應英國請求,中國政府組建中國遠征軍第一路,抽調10萬精銳入緬抗日,第96師也被納入遠征軍序列,隸屬杜聿明第5軍。3月18日,第96師在師長余韶、副師長胡義賓率領下集中于芒市,利用緬甸商車和軍政部、第5軍軍部汽車輸送。23日,部隊到達緬甸臘戍,改坐火車開赴前線。因緬甸鐵路運輸力量不足及火車故障等各種原因,部隊直到4月1日前后才到達目的地平滿納,準備參加對日決戰。第96師奉命在正面迎敵,為此,他們冒著日機的狂轟濫炸,加緊構筑防御陣地。4月中旬,戰場局勢突變,盟軍在平滿納與日軍決戰的計劃被取消。18日,同屬第5軍的200師和新編22師奉命撤離,回師東枝。為了拖住日軍,使其無法東西兩路同時進展,并為第5軍主力對付侵入后方的日軍贏得充裕時間,第96師奉命在大拱、平滿納、吉同崗、耶麥升等地阻敵。全師官兵在重武器嚴重缺乏的情況下,與日軍的飛機、戰車、大炮浴血奮戰8晝夜,斬獲頗多,但自身也付出了慘重代價。戰斗期間,胡義賓親自檢查各團、營陣地配備及作戰情況,并每天來回巡視陣地,對兵力部署和哨兵警戒詳加指導。每次作戰,他都親臨一線指揮督戰,鼓舞士氣。

????4月25日,第96師奉命撤離戰場,28日抵達曼德勒東郊集結。5月1日,部隊通過伊洛瓦底江大橋,按照原定的北撤計劃,沿鐵路線向密支那方向撤退歸國,但很快因臘戍、密支那相繼失守,不得不改變行動計劃。當時,因運輸車輛缺乏,第96師一分為二,輪流坐車前行。師長余韶率286團、288團及287團3營在先頭行進,胡義賓和師參謀長胡心愉率師司令部直屬部隊與287團(不包含3營)兩三千人在后跟進。

????余韶所率先頭部隊于5月8日到達曼德勒以北300公里處的印道,當時,胡義賓所部與其相距只有20多英里。5月10日,當先頭部隊抵達孟拱后,印道至孟拱之間的道路被日軍截斷,胡義賓不得不奉命率部向打洛至孟關之線轉進。在北進至印道與軍長杜聿明所部相遇后,胡義賓即率部跟隨前進,29日抵達新平洋。此時,離印度東北部邊境小鎮雷多已不遠,第5軍軍部和新編第22師旋即撤入印度,胡義賓則奉命率部趕往東南方的孟關,追趕余韶所率主力部隊歸國。

異域殉國

????從1942年5月中旬起,胡義賓部就一直輾轉于胡康河谷,在原始森林里行軍。此地緬語意為“魔鬼居住的地方”,是一片野人山區,到處崇山峻嶺,樹木遮天蔽日,河網密布,道路崎嶇,螞蟥遍地,當時又正值雨季,瘧疾、痢疾、回歸熱等熱帶疾病肆虐。沿途人煙稀少,給養無著,官兵們只能挖野菜和芭蕉根充饑,因饑餓和勞累,無法抵抗毒蟲和疾病的侵害,死傷甚多。然而,胡義賓還是嚴守軍命,率領著這支疲憊不堪的部隊,艱難地行進于新平洋—孟關—葡萄—至福貢這條歸國路上。對于這支部隊的壯舉,美軍記錄道:“當他們長途跋涉去尋找自己的師部時,他們表現了中國軍隊最優良的品質,那就是吃苦耐勞、任勞任怨。”

?? 1942年7月2日,第96師師長余韶日記中關于胡義賓殉國的記錄(部分)。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藏

????經過1個多月的長途跋涉,6月30日,胡義賓部到達緬北埋通。這里地勢險要,是通往余韶部所駐葡萄的必經之地,日軍已先行到達此地,并構筑了牢固陣地,配置了強大火力,居高臨下,隱蔽伏擊。胡義賓所部則已極度疲憊,武器也嚴重匱乏,只有捷克式輕機槍兩挺、步槍30多支和一些手槍,與日軍實力相差懸殊,且目標暴露,處境十分不利。戰斗打響后,身先士卒的胡義賓不幸中彈身亡,年僅35歲。

????7月2日,師長余韶收到了胡義賓戰死的電報后,內心悲痛不已,他在日記中寫道,“得心愉電:履冰在埋通遇敵陣亡,讀未畢,伏案哽泣,悲不可抑!”幾日后,胡義賓遺體被埋葬于一處向陽的山坡上,全體官兵繞行一周,肅立鞠躬,為這位抗日英雄鳴槍致敬。

????胡義賓犧牲后,參謀長胡心愉繼續率余部歸國,抵達云南的福貢時僅余五六百人。而整個第96師入緬時9000余人,但歸國時僅剩下約3000人。“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尸還”,英雄的忠骨雖埋葬于異邦,但英雄的事跡卻將永載中華史冊。

????2015年8月,民政部公布了第二批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體600人名錄,胡義賓名列其中。

????原載于《中國檔案報》2019年4月12日 總第3359期 第二版

 
 
責任編輯:羅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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